門外還有侍衛守著，屋裏的聲響，怕是都能聽得到。顏雲悠心裏此刻就只有一個念頭，寧死也不要沈亦軒如願。

可無奈雙手被制，顏雲悠用力，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頭。

沈亦軒眼疾手快，先是驚出了一身汗，想都沒想，出手疾快，捏開了顏雲悠的下頜。

可惜還是稍稍晚了一步，顏雲悠的嘴角已經有血流了出來，沈亦軒心急去看，舌頭有傷，但是傷的不是很重。

舒了一口氣的同時，驚覺身上的裏衣已經被汗浸透，這是第一次，見顏雲悠尋死。

放下心的時候，心裏還是後怕不已，沈亦軒狠狠一巴掌就甩了過去：“你就這麽想死麽？！”

顏雲悠並不是第一次挨打，頭被打的偏過去，嘴角的血也不是是方才咬傷了舌頭，還是嘴角被打傷了。

這樣的顏雲悠像個沒有生氣的精致木偶，沈亦軒頗有些氣急敗壞，拿過一旁從顏雲悠身上褪下來的雪白中衣，塞到了顏雲悠嘴裏，怕他再尋死。

“不願意是吧，我偏要你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尋死。”

屋裏的聲音，成了顏雲悠很久以後的噩夢。

心力交瘁，顏雲悠閉上眼睛，昏了過去。

沈亦軒怔怔地看著顏雲悠，他蒼白的臉上隱約有淚痕，口裏堵了白布，看上去無比虛弱，卻也逼出了沈亦軒心裏的暴戾。

想躲？以為昏過去就沒事了嗎？沈亦軒收起心裏那些微的不舍，走至桌前拿了茶盞走過來，直接潑到顏雲悠臉上。

顏雲悠睜眼，就看到了沈亦軒立在床前對他冷笑：“醒了就繼續，我不和沒反應的木頭做。”

顏雲悠是真的怕了，迷糊之中他只聽到沈亦軒一遍遍地問他：“你還敢不敢尋死，敢不敢尋死！”

次日清晨，沈亦軒起的很早。

身旁的人還是昨夜裏的姿勢躺在一邊。手腕磨破了，流了血，口裏的白色布料上有幹涸的血跡。臉色是蒼白的，眼睛緊緊地閉著。

看著人這麽淒慘，沈亦軒煩悶不已。明明不是這麽想的，最後又鬧成這樣。

沈亦軒擡手，替顏雲悠解了手腕上的腰帶。然後伸手拿下顏雲悠嘴裏的東西。

他的嘴被這麽撐了一夜，剛拿下來，還有些合不上。沈亦軒就勢查看了裏面的傷口，血已經不流了。

床榻上一片狼藉。

沈亦軒拉過被子把顏雲悠裹緊抱起來，然後黑著臉開了門。秦知陽聽到聲音立刻彎腰等待吩咐。

聽著昨晚屋裏一夜的動靜，也不知那溫潤如玉的顏公子怎麽樣了。

可自家主子陰沈著臉。

秦知陽不敢多看，老老實實地垂著頭。

“派人把裏面收拾幹凈，備熱水準備沐浴，然後立刻派人請大夫。”沈亦軒寒著臉道。

果不其然，又是這樣。秦知陽忙道了是，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看。

“慢著！”沈亦軒喝住他，低聲道：“請長安城裏資歷深的老大夫，不要驚動皇宮裏的太醫。”

還不是怕皇上知道了再為難，慕長歌嘆了一口氣，早知道這麽心疼，昨夜何必下手那麽重。

面上卻一個字都不敢露出來，領了命自己親自出去請大夫。

好在客房裏的床榻都是幹凈的，軒王府的客房，也非普通人家能比，典雅舒適。

顏雲悠這副樣子，是斷斷不能讓別人看到的。

沈亦軒親力親為，幫顏雲悠沐浴，清理，上藥。而後把人抱上床塌穿了中衣，蓋好了被子，整頓妥當這才宣大夫進來。

王府裏的病不是好瞧的，半點差錯都擔不起。老大夫戰戰兢兢，生怕出了半點差池。

看到第一眼卻是一驚，手腕處被磨的青紫，還流了血，居然還是個公子，這……

眼看著沈亦軒越發不越，秦知陽喝道：“還不快些把脈！”

實在是不知該怎麽下手，那大夫嘆了口氣，往下挪了兩分避開傷處。

“這位公子怕是氣極攻心，這才會昏過去。另外他身子太弱，怕是受過傷，一直沒有養回來，氣血兩虧，身子太弱了。”老大夫嘆了口氣，這小小年紀，身子可不能毀了。

“他舌頭受了傷，你給他看看。”沈亦軒在一旁陰沈著臉來口。

那老大夫一驚，輕輕掐開顏雲悠的嘴。

“舌頭沒有大礙，受了點傷，不會影響說話。吃東西清淡為主便可。”老大夫回道。

沈亦軒稍稍放心：“那快些開藥，王府裏什麽藥都有。”

“藥是其次，這位公子傷的是內裏。平日裏要多補身子，否則氣血兩虧，那才是藥石無靈啊。”老大夫嘆了口氣，怕是什麽不受寵的小倌才被這麽折騰吧。也不知能熬多久。

沈亦軒轉眼看向昏迷著的顏雲悠，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。

“還有，這位公子的傷得治。否則萬一感染了，怕是大問題。”那大夫看了看顏雲悠露在外面纖細的玉白手腕低聲道。

王府裏從來不差好的金創藥，沈亦軒對秦知陽道：“帶他下去領賞。”

屋裏人都退下，沈亦軒拿了藥親自給顏雲悠擦拭。

動作輕的不能再輕，就怕把人弄疼了。小心地像在對待一件精致的瓷器。

剪了紗布，一圈圈地裹好。

哪裏還是昨夜裏那個幾乎要把人連骨頭都啃了的沈亦軒。

他把顏雲悠的手貼上自己的臉，看著顏雲悠，這才露出了些許溫柔，嘆道：“醒過來，給我一個解釋，好不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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